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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通桥人民公社社员 1> | 设为我的首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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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队长赵万财(下)
即使用当时的标准衡量,赵队长的家境也是十分窘迫的。两间已显颓败的土房,中间隔墙上留着窄小的、箍成窑洞样的门,说明他盖房时无力置办房梁来盖气派的两间一统的大房子,甚至也没有一付多余的门框用在隔墙的小门上。屋里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除了一张不能再小的炕桌和一只不知哪个年代传下来的黑乎乎的碗柜外,再没有任何别的可以称得上傢倶的物件,连粮食也是同知青一样用土坯砌成的“栈子”来存放的。队长的媳妇娘家在陕西武威山区,那里比宁夏更穷,所以姑娘愿意嫁过来,至少不会饿肚子,可以吃上大米白面。就象现在沿海地区有的农民愿意娶中西部乃至越南老挝的姑娘为妻一样,那时候宁夏川区家境困顿一点的农民,常常娶个山里媳妇以便少付些彩礼。六九年我到北桥一队时,队长不过二十七八年纪,却已经养了四个山药蛋大的小“和尚”,一个个拖着或稀或干的鼻涕。有时候我去队长家坐坐,队长媳妇就连忙难为情地用手揪掉一个个儿子嘴唇上的鼻涕,于是一张张土不溜秋的小脸上便露出一小片粉红色的鲜嫩的皮肤来。
发表时间:2006-1-15 11:51:08 毛主席他老人家说:穷则思变。赵万财也是穷怕了,所以做梦也想多挣点钱,既为集体,也为自己。社员们正是看中了这点,才一致推举他当上了队长,赵队长也就真的在其位谋其政地编织起北桥一队的发财致富梦来。他常常对我说,晚上睡不着,想得头都痛哩。他是六九年正好我到北桥的那年当上队长的,七○年就筹划启用老虎,恢复停了好几年的豆腐坊。考虑到老虎的政治背景,赵万财这一招是要冒一点风险的,但他是根红苗正的贫下中农,又是年轻气盛,敢作敢为。事实证明,豆腐坊也确实挣了点钱回来。 用现在的眼光看, 赵队长那时候的发财致富办法,实在是些小儿科的招数。七○年靠着豆腐坊、特别是冬至卖凉粉挣的钱,年终一个劳动日结算了三角三分钱,但是大部分农户仍是“倒找”。所谓“倒找”,就是社员劳动一年,最后不但分不到钱,还要出钱或者赊帐才能买回自己的口粮,而这些粮食正是他们自己辛苦种出来的。七一年,已任职二年开始渐入佳境的赵队长决心改变这种状况。 可是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的政治语境中,“钱”绝对是一个姓资不姓社的贬义词,以至于北桥乃至整个永宁的大小干部在说到“钱”的时候,都会用一个严肃而文绉绉的词汇“经济”来代替。譬如缺钱就叫“没经济”、挣钱就叫“搞经济”,听起来十分的滑稽。因此对赵万财来说,要为队上搞点“经济”回来,除了需要办法外,更需要胆识和谋略。 北桥一队的老农有个说法,叫做“羊马饿狗年,猪鼠吃不完”,意思是羊年、马年、狗年常常收成差,搞不好就得挨饿,猪年、鼠年则可能会有好收成。我不知道有没有道理,但七一年正好是猪年。老虎还特地让他家小三子爬上村头大白杨树证实喜鹊窝的门是朝天开的,预示当年雨水少。宁夏川区引黄河水自流灌溉,怕涝不怕旱,雨水越少收成越好。 北桥历史上有种大蒜的传统,北桥紫皮大蒜在银川颇有名气,但那几年日渐式微,因为农民从事的任何可以来钱的经营活动,一旦超过一定限度,都会被当成资本主义尾巴割除。所以农民只敢在自留地小打小闹地种上一垅半垅,秋天捎到银川卖个十块八块算完。用现在的话说,叫做商品化程度不高,没有规模效益。七○年春天,赵万财队长经过三天三夜深思熟虑,一跺脚,决定拿出二十亩好地种蒜,对上只报五亩经济作物。这个惊天动地的大胆决策使全队社员奔走相告,欣喜若狂,各家各户都自发地拿出了自己的蒜种交给队里。四月下蒜种、六月抽蒜苔、八月拔蒜头,拔了蒜头再种一茬青萝卜。一连几个月,全队都沉浸在对丰收的憧憬里。收蒜后的那几天,社员们聚集在库房前的场院里编蒜辫。五十头蒜编一辫,两辫合一挂,一挂可卖三到五元钱,平均就算四元吧……队长的口算和会计的珠算合成一曲悦耳的交响乐章,让老少爷们姑娘媳妇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一个个开怀笑着。喜悦感染着每个人,婆姨们的手灵巧地翻飞,男人们不时地说些荤话相互打趣,娃娃们趁机作乱四处打闹。这一年,加上粮食作物的好收成,加上磨豆腐的收入,加上豆腐坊喂的十二头猪,全年结算一个劳动日一块三毛八!赵万财三年打了个翻身仗! 猪年,真的盼来个丰收年!
二○○五年十二月·杭州
来源:
作者:甲子 点击: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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