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手拈来

戒烟

相对于我的下乡工龄，我吸烟的历史并不算太长，但也快40年了。下乡时穷，经常买不起烟，弄些老烟叶子搓碎了自己用纸卷着抽，也是常事。有次春风哥哥队里有好几个杭州知青挑渠，工地离我们青年点不远，我与通桥老乡闻讯去探望，给我们印象最深的就是窗台上那一摞8分钱的经济烟：“生产队里分红一个劳动日9分钱，我们只能抽8分钱的烟了”。说这话的是一位姓任的朋友，后来也到了四矿，现在在金华工作，按道理也该退休了，很长时间未见面了。

就是那样，还时断时续，我们经常商量着戒烟，但统统属于“小狗儿对着茅坑发誓”，坚持不了几天，便死灰复燃了。那时的环境、那时我们的心境，戒烟失败也是情有可原的。

后来到了贺兰山当外线工，经济上没问题了，但有钱没地方花。荒山僻野的，每个月只有等到铁路上的供应车来了，才能开始愉快地冒烟。供应车没按时到来，只得到处捡烟头，好在我们那时住的帐篷轻易不扫地，而那时抽的烟也没有带把的。就是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还是没人戒烟。

那时候男人不抽烟的，就像是稀有动物，还有十七八的大姑娘叼个大烟袋的说法呢。现在反过来了，像我这样还在坚持抽烟的，倒是少而又少了。

飞机上禁烟，很早就开始了，不过我坐飞机没有一次超过2小时的，问题不大，熬一熬也就到了。有一次在太原机场，关在候机室里，航班没按预定时间让我们登机，四周看看，没人监管，偷偷掏出烟来，刚点着，广播就喊了。那时还属改革开放初期，还不知道有监视有探头，傻乎乎的四处看，是谁躲在那里监视我们抽烟。

我们经常坐火车那阵，火车上并不禁烟，后来有空调车厢了，才开始禁烟。这次与飘逸到广州去，来回换了几趟车，很有幸，不是最前就是最后的铺位，抽烟很方便，就在边上。但是，那是为了抽烟而抽烟，完全没了抽烟的乐趣和享受感。

我当过井下采煤工，服务的矿井属3级瓦斯矿，严格禁止带烟下井的，有时井下地质情况复杂或机械设备故障，在井下困个十几个小时是常事，不抽烟也就那么过来了。有次我们采区井下工作面遇到大塌方，用我们的行话说来叫掌子面推了。我与区长两人，轮换着在井下指挥抢险，饿了，啃几口烤饼，困了，弄件羊皮袄一裹，找个安全窝窝子打个盹，连续干了好几个班。有人来慰问，我们的感想却是“烟瘾难忍啊”。其实，当身处迎头，面对着那些张牙舞爪的巨石，精神高度集中，哪还会有烟瘾。但是一换下来轮到休息了，吃完烤饼喝过凉茶后，就会感到手足无措，少了个赛过活神仙的程序，确实难受。

因为有这段经历，我抽烟的量不大，可不抽又做不到。平时瘾不算大，如果哪天身边忘了带烟，或带了烟忘了带火，那就会经常想着抽烟。有时要写点东西时，或与几个知心朋友闲聊，会在不知不觉中抽很多的烟。

文如其人先生两次发文提倡戒烟，很佩服他的公益心和爱心。想想也是，我们都是从正规渠道买的烟，按理说都已照章缴纳了高额的税款，但是丝毫享受不到一点纳税人的优惠和骄傲。禁烟的地方越来越多，自己掏了钱买的烟，却要像贼一样偷偷摸摸的抽，这是什么理儿！

我从不主动递烟也不劝烟，我佩服那些从不吸烟的人和能把烟戒了的人，我支持文先生的提议，希望所有吸烟人都能戒了烟；我也经常向年轻人说教：不能学会抽烟。但是，我还是不想戒烟，并不是因为这是从小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硕果仅存的一点成果之一。

原因很简单：懒！

我崇尚自由自在的生活，一切相信任其自然，活着不能太吃力，要活出质量来。于是懒于改变现状，虽然知道这是不良嗜好，虽然已到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地步，但是已存在了，就让它继续存在下去吧。